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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0章（第1页）

正嘉咬紧牙关，双唇紧闭。

薛翃道：&ldo;比起我所受的折磨，皇上你连一点惦念之苦都受不起，你还说惦记着薛翃。&rdo;

说出口来，身上突然无端地一轻，好像长久以来背在肩头的包袱突然之间解开了。

薛翃望着正嘉阴情难测的双眼，继续说道：&ldo;暨儿临死之前告诉我，他曾用瓷片割腕试图自杀，但是……那太疼了，暨儿说他受不了，他跟我说，他连一下的痛都受不了，那端妃娘娘呢?&rdo;

眼泪滑落下来，薛翃却望着正嘉笑了：&ldo;皇上，您的儿子，一个小孩子，他都重情重义至此，惦记着那死去的端妃，可是你呢?只闻新人笑，不闻旧人哭，你真的对和玉动了心吗，或者只当她是第二个端妃而已，有一日大难临头，依旧只是一个撇弃，你想要有个跟和玉的孩子，难道你忘了，你跟端妃有几个孩子，死去的小公主，你管过吗?&rdo;

正嘉听到这里，微微扬首，却仍是没有说话。

薛翃道：&ldo;我本不想回来，不想再面对你，但是不行，薛家忠心耿耿功勋卓著，不明不白地背负污名就这样湮灭了，宝鸾宝福，本该是千万宠爱的，却给如草芥一般的对待，但是我的仇人，却一点儿也不知道，她们活的快活极了，连皇上，也是专心致志地修你的道!&rdo;

正嘉道：&ldo;你说完了吗?&rdo;

&ldo;没有!&rdo;薛翃冷笑，&ldo;我没有说完，皇上觉着，你真的能修道飞升吗?不能，我跟你说过了，在其位谋其政，皇帝的道，是你的天子之道，是让臣子甘心效忠，让百姓安居乐业之大道，但是你……明知端妃死的冤屈而不言语，忍看忠臣背负污名置之不理，因为太后的缘故轻纵颜家勾结何家，贪赃枉法，你本该尽的道心都没有尽到完满，还意图白日飞升，做梦!&rdo;

正嘉身子一震，他抬手在胸口上摁落，然后沉声道：&ldo;住口。&rdo;

薛翃冷笑出声，道：&ldo;现在，皇上还想封我为敬妃吗?端妃行的正做的端，最后却惨遭酷刑，追封一个纯愍皇后又能如何!宁妃因为感受她一点恩德，不惜以身相报，她一个女子，尚能这样侠肝义胆，忠烈无双，但皇上呢?自诩英明天下，你不配!&rdo;

正嘉胸口微微起伏，嘴角隐隐抽动，他在竭力隐忍。

一阵风自殿外吹来，博山炉内的香气随之缭乱。

冥冥之中，仿佛有神明在暗中窥察着两人的对话。

&ldo;你说……朕不配。&rdo;皇帝的声音很轻。

薛翃笑看着他：&ldo;你所说的敬妃，如今偏生是大不敬，皇上要怎么对我?我曾经是端妃，但是现在，我不想再做你的妃嫔，你以为和玉喜欢你，心里有你，不，从始至终，我只是想利用你来报仇!也是……报复你。&rdo;

头一次，她不再惧怕，竟也没有什么厌恶，只是要把心里的话尽数说出来，如此痛快。

&ldo;你是报复朕?!&rdo;正嘉探手，紧紧地攥住她的肩，&ldo;你、你只是报复朕?&rdo;

皇帝的眼中是勃发的怒意，好像下一刻，就会有刀光剑影飞出。

薛翃望着面前这个人，曾经她很喜欢的人，后来，那喜欢在一刀刀的刑罚里烟消云灭。

她望着皇帝而笑，眼中的泪却禁不住。

&ldo;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，&rdo;薛翃笑看着正嘉，&ldo;皇上，这次你要如何处置臣妾?&rdo;

再一次以&ldo;臣妾&rdo;自称，真的是隔世相见了。

&ldo;怎么处置你?&rdo;皇帝微微低头，因为愤怒，眼角微微扬起，像极了要择人而噬的老虎。

下一刻，正嘉的手上用力，他抓紧薛翃，猛然将她揽到自己的怀中。

薛翃一愣，身不由己地撞入他的怀中，她反应过来，正要挣开，却给正嘉紧紧地抱住：&ldo;你想求死?不，不可能。&rdo;

&ldo;朕早就怀疑你是薛翃，只是你不说，朕就当不知道，&rdo;正嘉抱紧了她，声音近在耳畔地说道：&ldo;你自己承认了更好，但是，不管你是薛翃也好，是和玉也罢，你别想离开朕。你……永远是朕的妃嫔，永远!&rdo;

博山炉内的沉香已经快要燃尽了，余韵袅袅。

郑谷从内殿退出，一步步的，直退到了殿门口才停下。

他抬手，紧紧地扶着门框，整个人才不至于软倒在地。

旁边等着伺候的内侍见他脸色不好，忙道：&ldo;郑公公，您怎么了?哪里不适吗?&rdo;

郑谷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是挥挥手，气息微弱地吩咐：&ldo;你们、你们都先退下。&rdo;

内侍们不知如何，只好按照他吩咐行事，各自悄悄地退了。

郑谷见人都走了，这才扶着门框慢慢地滑落身子，他坐在门槛上，愣愣地出神。

他听见了，从头到尾，听得那样清楚，但却又怀疑自己方才做了一场极为离奇古怪的梦。

秋风一阵阵地自廊下吹过，郑谷却一点也不觉着冷。

比起心头上的寒意来说，这天地间的肃杀之气，已经算是极温柔的了。

郑谷抬头望着头顶阴沉难测的天色，两只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湿润了，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，但却无能为力。

第103章

不知过了多久，身后有一丝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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