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大哥?&rdo;徐佩馨重复了句,见她点头便也严肃了神色,&ldo;将人叫进来吧。&rdo;
没多大会儿的功夫,丹绯便与秦姑姑一同走进屋来。
徐佩馨放下汤勺,接过清彤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,然后才看向秦姑姑,&ldo;伤着腿了?&rdo;
秦姑姑走路虽力持稳当,但其颠簸之姿仍十分明显,更何况她大约是新伤,这会儿鬓角处都能瞧得见汗水。
&ldo;大姑娘,求您救命!&rdo;秦姑姑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让徐佩馨的一声问候给弄的又酸又涩,她不顾身上的伤直接跪趴在地,行了大礼。
&ldo;起来好好说话。&rdo;徐佩馨皱了皱眉,示意清彤与丹绯将人给扶起来。
秦姑姑又疼又急,就这片刻的功夫便已经流了满脸的泪。她拿着帕子捣住嘴,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出来。
先前在平王府好些人说百花坊为腌臜之地,明里暗里指它是窑馆,但实际上百花坊乃是个乐坊,因着乐师们大多是女性,所以才有人认定它不干净。
为了避免生出更多误会,从前几年开始百花坊的乐师们就慢慢的专门选择做女客的生意,而奏乐的活计之外,百花坊就与那茶馆没多大的区别,除了端茶倒水的全都是女子这一特点。
事端是发生在昨日近傍晚的时候,百花坊将要打烊时,有个坊里的小姑娘戴了个蝴蝶簪出来玩儿,这簪自是与徐佩馨样式相同的那一根。而就是这般巧,当时喝了茶要离开的客人中有一位是周敏的胞兄周韧。
这位周公子很是恼怒,不仅责打小姑娘,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连带骂上了徐佩馨。就是这几句话,叫从翰林院出来路过此处的徐佑谦听了个清楚。
徐佑谦性格憨厚,平时与人相处颇为温吞,很是和善。但此时听到有人嘲讽咒骂自家妹妹,怎么还能不红脸!
&ldo;我哥跟周韧打起来了?&rdo;
秦姑姑点头,哑着嗓子回话,&ldo;打了,听说是周公子先动的手。我到的那会儿徐公子已经倒在了地上,也不知伤的如何。&rdo;
徐佩馨右手握拳敲在桌上,吩咐清彤,&ldo;让人去我哥院子里看看,问问他今日去没去翰林院。不,就说我知道百花坊的事儿了,让嫂子过来一趟。&rdo;
清彤领命出了房门,徐佩馨转头看向秦姑姑,&ldo;你求我救谁的命?那个戴着蝴蝶簪的小姑娘?&rdo;
&ldo;是,是……&rdo;秦姑姑从软凳上滑下,再次跪在地上,&ldo;大姑娘,杏儿今年才七岁,当日她并未跟随我们过去平王府。那套首饰打那日起我就叫姑娘们不许再戴,可,可那是金银……杀千刀的,呜,必是有人逗弄了杏儿……这,呜……周公子将杏儿带走了,求姑娘,救救……&rdo;
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,因着自己也觉出这事儿该怪杏儿或许还要怪别的坊里人,但总归算是她们给徐佩馨惹了麻烦。但杏儿是她捡回来的,当闺女般疼到这么大,坊主不愿为了一个女孩儿得罪周家乃至平王府,她便只好来求徐佩馨。
徐佩馨亲手扶起她,&ldo;好了,我会想办法。你自己也伤着呢,便先回去养伤休息吧。我这儿只要一有了消息,便立刻遣人去告诉你。&rdo;
秦姑姑愣住了,她完全没想到徐佩馨会直接答应,甚至做好了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杏儿的打算,但如今……
&ldo;多,多谢大姑娘,我,我……大姑娘,那蝴蝶首饰是平王府送来给姑娘们的。&rdo;秦姑姑大喜之下不知要说什么,猛然想起这事件的缘由便赶紧说出了口。
&ldo;好,我都晓得了。你放心的先回去吧。&rdo;
徐佩馨听了这话脸色也没太大变化,只是唤了丹绯过来,让她搀扶着秦姑姑往外走。
过了片刻,清彤与丹绯前后脚回来了。
清彤的脸色不太好看,她为难的抿了抿嘴,然后才说道:&ldo;少夫人的丫鬟堵在门口,不叫我进去。说是,说是少爷今个儿不舒服,少夫人在照顾着……&rdo;
&ldo;然后呢?&rdo;徐佩馨问了句。
清彤再次抿了下嘴,声音更低了些,&ldo;然后,我在门口多问了几句,少夫人便出来了。说是……说少爷为了姑娘伤了手,差事都要耽误了,可少爷愿意,叫姑娘……&rdo;
她没再说下去,徐佩馨也不问了。单就这几句便已经不太中听,想来后头的怕更会叫人难受。她思量了下,看向了丹绯。
丹绯明白她的意思,赶忙说道:&ldo;大姑娘,我方才问了问老爷夫人院里的下人,他们都道昨个什么都不知道,想来少爷可能是瞒着这事儿呢。&rdo;
听了这话,徐佩馨脸上终于变了表情,她颇为苦恼的按了按自己的额头。
整个徐家若说她对几个家人的感情,最深的该算是徐佩瑾,因着她总叫自己想起上辈子的女儿来,免不了便会移情到她身上一些。其次便是江氏,江氏对她的宠爱是完全形于外的,时间越长感受便会越深刻。至于徐景和徐佑谦、闵氏,认真说来,不过是看在友人的面上叫她上了几分心,也就如此了。
徐佩馨白得了一辈子,但并没多少心气儿,若不是投身在友人身上,她大约便只要不受罪的活着也就行了。可如今这情况,她不得不担起友人的责任或说托付来,真心来讲还挺累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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