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大概没料到一个穿着靓丽,打扮前卫的女孩会计较这样的问题,眼珠子转了起来,然而她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,脑袋灵活,忽地就扯嘴笑开了,&ldo;哎呦,哪有的事,咋们家的面馆开了这么多年,也没见客人反映过,我们做的都是回头客,绝对不会在分量上克扣客人的,小姑娘你这是心理作用吧。&rdo;
这时,几个男生中稍胖的那个抬高了声嚷嚷:&ldo;你一个姑娘家,干嘛在吃的上跟男生比,难不成是要去学摔跤或柔道为国争光?&rdo;
其他几个男生早已哄笑开来,甚至卷起舌头吹口哨,除了那个穿灰色工字背心的高瘦男生还在安静地吸着面汤。
章沅是一激就跳的人,从来沉不住气,被男生这样数落更是忍无可忍,一脚冲上去站在胖子面前,抬手就掀了他的面汤,&ldo;你说什么,有本事再说一遍。&rdo;
胖子的大腿上被高热的面汤泼得火辣辣的,疼的已是龇牙咧嘴,哪里顾得上说话。
陆希眼瞅事情闹大了,也怕惹麻烦,在胖子发怒之前,拉着章沅就往店外走。
&ldo;哎哎,你们给我回来。&rdo;
老板娘手脚快,双臂一张就拦住了陆希和章沅的去路,胖子跛着脚,一跳一跃地跟在后面。
&ldo;老板,你干嘛拦我们?&rdo;章沅挑高眉毛,不痛快地问。
胖子赶在老板娘前面说:&ldo;你们烫伤了人,就想这么溜之大吉?&rdo;
章沅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,故作吃惊道:&ldo;啊,你烫伤了?几度伤残?需不需要叫救护车?&rdo;
&ldo;你……&rdo;胖子气得直哆嗦,两颊的肉都往鼻心挤。&ldo;你……你哪个学校的?&rdo;他结巴了半天终于把话挤了出来。
&ldo;华江师大。&rdo;章沅声音清脆脆的,陆希却暗暗捏了把汗,怕她把哪个系哪个宿舍都直接报给人家了。
&ldo;都说华师的女生追不得,看来不假。&rdo;胖子那桌当中,一位剃板寸头的男生敲着面碗,隔着两桌的距离幽幽叹气。
周围吃夜宵的那几个男生全都轰地笑出声来,有人打趣板寸头,&ldo;唉,你自己女朋友不就是华师大的嘛。&rdo;
&ldo;是啊,所以哥们这几年的日子惨啊。&rdo;板寸头喝了口冰啤,朝其他人吐舌说,&ldo;你们是不知道,以前的师兄跟我说华师的女生凶,我还不相信,轮到自己找了个才发现传闻都是真的。&rdo;
打趣板寸头的男生继续搀和:&ldo;都快毕业了,毕了就分,哥们你一天都别等。&rdo;
&ldo;是啊。&rdo;板寸头望着胖子,举起啤酒瓶又喝了一口,&ldo;胖子,你别怕啊,咋们人多。&rdo;
&ldo;哈哈。&rdo;
此时一众男生哄闹的是越发变本加厉,其间只有一个人维持原状,那个静默淡然地吃着自己碗里面条,事无已关,穿工字背心的高个男生。
眼见章沅和胖子的争执是箭在弦上,撤不回来了,陆希和老板娘都有些着急。
胖子拦住章沅,不道歉就不让她走,章沅哪肯示弱,伸出手去扯胖子衣领,那桌男生一边喝啤酒一边看好戏似的谈笑风生。
尽管衣领被人死死拽着,胖子倒依旧维持着张臂拦人的姿势,只坚持要章沅道歉,并没有真正狠下心来动粗。
&ldo;切。&rdo;
旁边以板寸头为首的男生们开始骚动起来,一边猛敲啤酒瓶,一边吹嘘喝倒彩。
陆希怕把这群疯了似的男生逼急了章沅会吃亏,连同老板娘一齐使力将她的手从胖子的衣领拽开,脖子一松,胖子再也忍不住,连连咳嗽起来。
&ldo;同学,对不住啊。&rdo;陆希道歉,&ldo;你要是真伤着哪了,医药费我们付。&rdo;
章沅哪里肯依她服软,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,硬是被陆希的眼神压下去了。
这时,夏夜里一阵风吹来,带着华江市特有的燥热,拨开了遮在陆希眼睛上的碎头发,露出一双大而幽澈的眸子来,胖子咳完低头的瞬间,正好望了进去,脸不自觉地泛红,&ldo;不……不需要了……我这会感觉好多了。&rdo;
&ldo;犯贱。&rdo;章沅在心里嘀咕。
陆希见势拉住章沅的胳膊就往学校方向走,身后的面店老板娘突然回过神来,&ldo;唉,唉,同学,你们别走啊!&rdo;
章沅心情不悦,迈出的步子比往常都快,连带着陆希也没及时停下来。
老板娘急了,干脆脱了拖鞋,赤脚赶上去,再一次拦住两人,&ldo;你们俩个丫头刚刚叫了那么多吃的,一毛钱还没付呢。&rdo;
第六章
这事听上去多少有些丢脸面,可陆希和章沅确实没有吃霸王餐的意思。
两人恍然大悟,原来老板娘追上来两次,不为别的,就是来讨回饭钱的,大概先前他们这伙食客闹的厉害,她没逮着机会说清楚。
&ldo;阿姨,一共多少钱?&rdo;陆希问。
老板娘做状想了想,&ldo;两碗面,十串串子,两只卤蛋,一共……一共二十八块。&rdo;
陆希朝裤子口袋里掏了掏,里面空空地什么都没有,她这才想起来,平时出宿舍自己就不爱带零钱,嫌装在裤兜里鼓,走路骑车不方便,这几天又是章沅拉着她出来大吃大喝,自己都没来得及带钱包,这一下子也不知道拿什么垫付,她拿眼望了望章沅,只见她也正低头往口袋里找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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