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快速通道,很快到了游玩项目的等候区,好巧不巧地,碰到一对年轻夫妇在争吵。刚开始只是拌嘴,但很快升了级,双方互相指责对方出轨,和外面的人不清不楚,周围的人非但不劝架,还有人举起了手机试图录像。我没有劝架的打算,但不太想成为他人录像视频中的背景板,在我出手制止之前,赵星率先一部,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。袖手旁观的工作人员转而上前劝阻,又把这对夫妇连哄带骗地带离了等候区。我和赵星上了游戏设备,系好了安全带,还剩几分钟正式开始,我问赵星:“你刚刚和那个工作人员说了什么?”赵星轻笑了一声,回我一句:“秘密。”或许是缺乏了漫长的等待环节,五分钟的游戏带给我的体验很一般,工作人员表示可以再来一次,我摇了摇头,和赵星一起向外走。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我们快速游览了这个园区的所有游戏,最后选了一家饭店吃晚饭,味道还不错,我吃得也还算开心,边吃还能透过窗户看窗外的烟花表演。赵星没玩什么通过烟花表演来示爱的把戏,我们年轻的时候玩过太多次了,已经缺乏新鲜感了,没有特别的烟花表演,没有鲜花,没有蛋糕,没有仪式,简简单单的一次游览活动。我们从园区里走出来,等着工作人员把我们的车开过来,车子开过来了,里面却多了一个人张助理。张助理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,他递给了赵星,赵星递给了我。我知道这是赵星送我的礼物了,随意拆了上面的蝴蝶结,赵星把盒子打开,我看到了一套漂亮的魔法袍上面还绣着我的名字的缩写。赵星问我:“现在穿上看看么?”我点了下头,他就把魔法袍扬了扬,抻开了,披在了我的身上。除了袍子,还有配套的领带和围巾,赵星一层一层地帮我系好了,最后又把一只纯金的魔法棒塞到了我的手心,他说:“如果你想,你永远是一个魔法师。”这话其实挺中二的,但他的态度却很认真,这让我产生了一个错觉不管我想要的是什么,不管我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,赵星都会想办法帮我弄到,都会想办法应允我的要求。感动么?实话实说挺感动的。但除了感动,又有一种,很惋惜的感觉。如果我们没有彼此相爱,赵星会过得很自由,我也会过得很自由,我们都不会迁就对方,也都不会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。赵星在外面定了年夜饭,我、赵星和赵星的父母一起吃个饭,餐食很精致,但实话实说,吃起来也就那样。这些年天南海北,天上飞的、地上跑的,我和赵星算是吃了个遍,以至于对什么珍馐都提不起兴致,但为了维持年夜饭的气氛,我们还是拿出了很好的演技,假装吃得很香,哄着二老吃得开心。吃过了年夜饭,二老留我们住一夜,赵星看了看我,说:“还有些工作要处理,今晚就不住了。”赵星妈妈欲言又止,她知道赵星分分钟都是不少钱的生意,实在说不出留人的话,只好看向我,说了句:“放假有空就再来吃吃饭。”我点了点头,她就很满意似的,目送我们离开了。我坐在赵星的副驾上,打开了调成静音的手机,手机里堆满了拜年的消息,也堆满了或隐晦或直白的邀请。半路我们遇到了红灯,赵星停了车,瞥了一眼我的手机,他说:“业务很繁忙?”我笑了笑,回他:“除夕快乐。”正因为除夕快乐,所以我还是不回答这个问题了,大过年的,都别让彼此不痛快。赵星重新踩下了油门,整条街上好像只有我们这一辆车,我们在漫天烟花下一路前行,我听着耳畔噼里啪啦的鞭炮声,心里想的,却是“这大抵是最后一次了”。这大抵是最后一次,我陪着赵星过年了。赵星将车子开进了停车位,我解开安全带下车,赵星没过多久也下来了,手里多了个文件夹。我的视线放在那个文件夹上,赵星扬了扬它,说:“不是给你的,不用怕。”我并没有害怕,但我刚刚的确产生了“它或许是给我的”这样的想法。赵星开了门,我们一前一后进了房间,他冷不防地问;“你真的要离开我么?”我看向了墙壁上的钟表,时针刚刚越过了11点,还没有到新年,但我的回答无论是在今年,还是在明年,都不会有什么改变,于是我说:“是的,我们本来就不合适在一起了。”我们的婚姻变得乏味而无趣,再加上过往或真或假的摩擦和伤害,本来就不剩多少真心实意。赵星之所以挽留我,一半是旧情难忘,一半是沉没成本。我们都很清楚,我们再难找到那么挚爱的伴侣,也都很清楚,继续走下去,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局。所以,我一点也不意外地听到赵星说:“明天吃过午饭,你想去哪里,就去哪里吧。”“好。”赵星履行承诺比我想象得更爽利一点,或许他也想开了,当断不断反受其乱,长痛不如短痛。--我和赵星在床上度过的凌晨十二点,并没有纯盖被聊天,我们做了成年人应该做的事。过程并没有很激烈,甚至称得上温吞,我们共同度过了三十二岁的最后一夜。三十三岁的赵星给三十三岁的我做早饭,我用手机挑挑拣拣,准备找个新情人陪伴。在现在的这个年代,感情是奢侈品,忠贞也是奢侈品,大家明面上人模狗样,背地里一个比一个玩得开。我拒绝了几个想和我玩多人运动的,几个已经结婚伴侣正怀孕的,几个拿我当冤大头想靠身体赚一大笔钱的,几个一看就是好人家孩子毛都没张齐就来找刺激的,剩下的倒不是不好,只是玩了好几年了,多多少少也腻歪了。我无声地叹了口气,将手机扔到了一边,赵星拿起了我的手机,顺手插上了充电线,很自然地问我:“没找到合适的?”我也很自然地回了他一句:“的确如此。”赵星直接发了个pdf文件给我,说:“看看里面的,有喜欢的话,我叫张助理安排给你。”我没点开,反过来调侃他:“你现在是在给我介绍床伴么?”“是啊,”赵星回答得坦坦荡荡,“不然放你乱找,万一哪天染上什么不该染的病呢?”“你不吃醋?”这个问题,倒是我问得蠢了。“有什么醋可吃的,”赵星笑了笑,“反正我介绍过去的床伴,按你的性格,一个都不会真情实感。”我想了想,赵星这话我竟然没什么可反驳的,他是早就摸透我的脾气了。我打开了他给我的文件,向下滑了滑,每一个人都长在我癖好上,外表都很喜欢,我和赵星的口味不太一样,看来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。“有喜欢的么?”赵星凑了过来,他的身上还围着个围裙,但和“贤妻良母”这四个字,半点不沾边,倒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,等着猎物露出些许软弱的模样,再猛地向前冲,正中要害。我挑选了几个合适的,记下了对应的编号,抬起头,刚好和赵星四目相对他竟然是笑着看我的。看着曾经的恋人在精挑细选自己献上的床伴,是一件值得笑的事么?我不理解赵星此刻在想什么,但他不太正常,倒是真的。我直截了当地问赵星:“你是又犯病了么?”赵星笑着摇了摇头,说:“别想太多。”我换了个问法:“等我挑了两个人,温香软玉地过我的日子了,你打算干点什么?”赵星歪着头,难得有几分天真模样,他说:“你管我做什么。”他不想告诉我,侧面证明绝不会有什么好事。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说:“把你的手机给我。”赵星满不在乎地把他的手机递给了我,我试了试开屏密码,还是我的生日。我用他的手机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:“赵星最近买了去哪儿的机票?”张助理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抱歉,崔总,我不能说。”“他要去魔都么?”张助理沉默了三秒钟,说了句抱歉。我挂断了电话,从张助理刚刚的表现里,很轻松地推断出了真相,我用手机的背面碰了碰赵星的脸颊,问他:“你又和柳家那群人掺和到一起了?”赵星没否认,那就是默认了。柳家人是国内老牌的资本家,胆子大,玩得开,经常会组一些高端私密局,赵星曾经一度沉迷其中,直到他和几个明星瞎搞的照片被人顺丰包邮到了我这里,而我恶心得几天没怎么吃饭。我原本不想和赵星提这个事,但他很敏感,拿到我手中的照片后,选择报复了回去。但实话实说,柳家这种庞然大物,是当时的赵星无法撼动的,他最多抢了对方几个生意,不再交往,其他的却做不了什么了。我以为赵星那次得了教训,不会再和柳家产生什么联系,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候,他们竟然又联系上了。赵星想做什么呢?往好的方向想,他是想接近柳家人,伺机吞掉他们一块肉,增加自己的资本版图。往坏的方向想,他是怀念当年堕落、混乱却快乐的生活,准备和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人乱搞一通。我收回了手机,对他说:“给我一个解释。”他微微扯起嘴角,莫名带了几分痞气,温和地反问我:“你用什么立场来让我解释呢?”爱人么?我们早就离婚了。兄弟么?我们还能做兄弟么?我好像,的确没什么立场来管他的事了。我就不应该管他,商场上有输有赢,他如果搞不定,那是他的命;情场上赌一个概率,他要是因为乱搞染上了病,那也是他的命。没人有义务承担另一个人人生选择的后果,纵使他们是亲人,是爱人,是朋友。“我没什么立场,”我的舌尖舔过牙齿的边缘,细微的疼痛让我的话语显得更加冷酷,“你有权做你想做的任何的事。”“我最想做的,就是强迫你留下来,”赵星盯着我的双眼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但我不可以这么做。”“崔明朗,我希望你每一天都过得快乐。”“你不像这么无私又大方的人。”“你忘了,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。”赵星抱住了我,我的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,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,但我能闻到他身上过于高级的香水味。这些年,赵星也过得很痛苦吧。他原本是个单纯又快乐的人,为了和我在一起,逼迫自己变成了过去的他完全不会想到的模样,他变得偏执、变得狠辣、变得不择手段、变得像个大资本家,变得让我渐渐对他厌烦了。他会后悔么?会后悔在那个傍晚,贴紧了我的额头,轻轻地说“我是真的喜欢你”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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