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萱不语,只管哭地稀里哗啦。因胸中气愤交加,不时,渐大的抽泣声中,便夹带起气出来的嗝,抽泣一下打个嗝,再抽泣一下,当真是能将人心看碎了去。谢湛膝上双手紧了又紧,再也无法忍受下去。他说着“退下”,便握过扶萱的细肩,代替仟云靠坐床头,将小女郎搂入了怀中,一手轻拍着她的肩背,一手屈起手指给她拭泪。好一会后,在他有节奏的轻拍下,扶萱终是渐渐平复了下来。可待这气氛静了下来,扶萱又忽觉头疼,睁眼一瞧,这四周的空气全都弥漫着尴尬二字。她捂住额头,叹了口气,口中真实地吐露了心声:“头疼……”“头疼?”谢湛反问,“哪种?”他在问她是生理上的头疼,还是心理上面对“失忆”这个谎言的头疼。扶萱身子一僵,那股子不愿他得逞的想法直往头顶冒。她要承认她撒谎装失忆,光瞧他现下毫不避讳地将她带回府,安置在他的房里,还有搂着她的亲密模样,她就是傻了也能猜到,身份一旦摊开,今晚她就会成为这人的碗中物。扶萱拿起帕子擦拭干净面上,闭了闭目,往他反方向挪了挪身子,面不改色地问谢湛:“哥哥,我为何不在自己的屋里?”这就等同在问他,为何不送她回扶家,为何不给她别的厢房。谢湛垂眸看她一眼。当时她晕倒后浑身滚烫,神识不清,在他看来就差点丢了小命,太医又嘱咐那失忆之症需得留他身边,他脑子一热,哪还管她是真妹妹还是假妹妹,抱着人便回了府。又想及她醒来对谢府一人不识,终归是不放心,这才安置在了自己的院子里。至于为何放在自己的屋中么,大概是……中邪了。良久的沉寂中,扶萱又道:“哥哥,送我回自个屋罢。”谢湛就这么看着那双娇妩的眸子,泰然自若地道:“隔壁院子前些日走了水,还需重新修缮。”四目相对,扶萱听到了自己的希望“哗哗”碎掉的声音。她要回的是什么“隔壁院子”么?她要回扶府!她“失忆”了,他没失忆,全建康城的人没失忆,她就这么留在他院子里,他的屋里,往后还如何嫁别的郎君?看着扶萱幽怨不平的目中再起水光,谢湛心下轻叹,到底还是开口讲了一番那些太医的叮嘱,和穆安帝的关切,算是对他带她回府的解释。总之,那意思便是,一切皆是他不得已而为之。在听到“圣人亲自督促,让我务必好好照顾你,期望你早日康复”时,扶萱实际已经惊地在心中瞪圆了双眸。这么点事,怎、怎就闹到了圣人跟前?听毕谢湛一番刻意暗含引导的解释,扶萱心中那点不悦到底是消弭了几分,再听得“明日给你换个厢房”后,心下更是松了松。姑且就这般“疗养”着罢。自己是“生病”了不识人,这才误留在别人家的府中,也算、也算情有可原罢……风清月朗,微风拂柳,时日往前,又过了几日。话说扶萱这厢在谢府的日子倒是比她想象中过地轻松了许多。不仅没有被她自以为的,会被谢家主母前来为难,甚至这几日,她连谢家一个主子都没有见过。整个诺大的谢府,仿佛就住了听风苑的谢湛和她两人似的。自然了,她也不会那么上赶子去给别人递把柄,这几日的活动范围小地不能更小,除了听风苑,也就是院门外的湖边散步,借口自然是大病初愈,不便多走。日子一日日过去,她倒也从婢女口中“打听”到了自己的闺名和年岁,再多的关于谢家的事,那两婢女比她还陌生,自然也就支支吾吾说他们新来的不甚清楚,让她有疑问可问公子去。他们不说,她自然也不会去找谢湛明知故问,这事便就以她精神不济给暂且搁置了。唯一的遗憾便是她现在“失忆”中,无法正大光明去见扶家人。更是无法告知他们她是装的,会想办法在合适的时候回家去。这日,思来想去,扶萱终是得了个出门的主意,便在饭桌上给谢湛说了。谢湛舀汤的勺子一顿,抬眸,神色不辨地问:“上香?”扶萱郑重其事地点头,“我这失忆,或许是邪祟作祟,保不准去求求便好了。”谢湛扯了扯嘴角。邪祟作祟?这是心理作祟。他本也没限制她行动,便也同意了。翌日,扶萱便在一队谢家奴婢侍卫的跟随下,正大光明地往城南门而去了。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作家的话城南门有谁?突然抱恙二月二十五,午后。早春的风微凉,可阳光却是明媚,春阳艳艳中,从乌衣巷驶出一辆宽大华丽的马车,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,一路往建康城城南行进。马车中,一向性子灵动活跃的陌云挑开车帘一角,往街上瞧着风景。仟云坐于另一侧,服侍着扶萱糕点茶水。他们伺候的这位女郎虽是失了忆,幸好性子却是一点没变,对他们甚是关爱。就比如让他们一并坐进车厢这事,要是放在别家,那是绝不可能的,他们的身份只能坐在车辕,或是跪在车厢里候命。在他们进鹤园之前,牙婆那处教过许多规矩,耳提面命过,他们进的是钟鼎人家,万不可逾矩,否则折了命都是可能的。哪知遇到的主子竟是这么好的一位女郎,对他们宽容大度且出手大方。仟云感激地看扶萱,却见扶萱神色恹恹,蹙起黛眉,她不由担忧地问道:“女郎可是身子不适?”扶萱整个身子有些失力地靠上车壁,道了声无事,微叹一口,继续自己的沉思。想到过会儿要“偶遇”的那人,她回想起了几件事。一是去年伯父冥诞,扶家全家去清虚观请仙人做法事,那日陈恬也一同去了,且还因她摔倒扭伤,当众利落地脱了她的鞋袜,给她正了骨。二是,在万世县的谢家庄子里,谢湛曾问她“陈恬只是个兄长?没别的?”三是,张瑶来鹤园那日,转达陈恬说的“愿她安好”那句话时,欲言又止,神色也颇为复杂。她承认,往前在兄长堆里她活地恣意,从未对“陈恬是亲人”这件事有任何多余的想法。直到经历与谢湛这一通牵扯,近日又发生了这些纷繁复杂的事情,她脑子里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情绪,此刻再回想以上三事,她才品出些别的来。且不说陈恬对她是否有兄妹之外的想法罢,便是他并非是真正的扶家兄长这件事,扶萱便不想做任何瓜田李下的误会。她是清者自清,可架不住有人故意扭曲事实。近日事多,这“失忆”的谎言还要劳心应对,扶萱深觉自己的小脑瓜子,已经再无更多空间应对过多别的了。想及此,她心中暗自放弃:罢了,还是寻别的方法罢,总有办法见到扶家人的,大不了等春猎时再寻机。小腹扯痛袭来,扶萱咬牙闭眼忍耐。马车继续前行,不时便到了南城门。她是放弃了在南城门停车检查时故意找借口下车等“偶遇”陈恬的打算,怎奈腹部的疼痛逐步变烈,少时便排山倒海而来,直使她痛到气若游丝。还未来得及吩咐打道回府,马车已停,士兵上前查问身份。此时此刻,见扶萱面色煞白,额头豆大的汗珠,手压腹部,疼地五官扭曲,明白缘由后,两个婢女哪还有心思递出去户牌?一人忙用毯子捂住她身子,替她揉小腹,安抚着“女郎且坚持坚持,我们这就回府”,一人担忧地急急拍着车壁,大喊:“回去,回去!掉头!”这番异常情况一出,很难不引起别人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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