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五年的时光,他送来的那些堆成山的新奇玩意、情谊满满的诗句,直至现下,他看她的深情又怜惜的眼神,桩桩件件都不是假的。她对他的,自然亦不是。虽是爱地晚些,可女子便是这样的,一旦认定一个人,敢付出去的便是全部的真心,捧出去的情意,丁点也不会比对方少。若不是当真认为王子槿是这世上最好的郎君,她又怎会等他数年待他及冠呢?她答应他那一日,不就已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了他么?可时至今日,饶是二人仍旧对彼此有着款款深情,她深知,已是很难再回到十日前了。有些事,当真并非雁过无痕。“夫人?夫人?”王子槿又唤了几声,张瑶已经失神地盯着他看了好半晌。张瑶回神,轻轻推开他的手,问道:“你方才说什么?我未听见。”王子槿耐心重复道:“我说你去了鹤园后也得时常行走,不可因扶女郎脚伤在身,你也成日坐着,否则血液容易瘀滞不畅。”他只同意她搬出王家,仍旧不愿和离,且是做了承诺,一定尽快解决好余家之事,而后去接他们母子。可掩耳盗铃终究不是解决之计。张瑶摇头,道:“明日便是最后之期,莫要这般自欺欺人了罢。你我去……”“我不!”王子槿坚决道,“我不会与你和离!我犯下的错,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来偿还,只求你莫要离我而去。”他话中藏着低低哽咽,张瑶听出来了。说她心中未有触动也是不可能的。但二十岁的张瑶,哪怕有他的骨肉在身,在面对家族被人威胁、丈夫与他人行过夫妻之事后,冷静思考的能力,显然已经远远高于年幼的那些小女郎了。她不知未来自己该当如何,但她清晰明了,现下的自己不该如何。隔阂已在,勉强相处下去,只会是互相折磨。故而,张瑶继续开口,欲要再一次说服王子槿,“霁之……”她将一开口,王子槿便站起身,借口道:“我忘了,三哥让我过去一趟的,我去去便回。”未等张瑶应下,王子槿夺门而出。行至梓桐苑外的湖水边,王子槿双手撑住栏杆,看着湖中此刻依偎着,却因冬季来临,即将远行的一对白鸿鹤,苍凉地叹了口气。禽类尚能做到一生一世只一对,这人,一生一世一双,怎就如此难为?所有人都在逼他,父母逼他,母舅逼他,表妹逼他,现下,就连他的妻子也要逼他。在每人都在说和离罢,和离罢,甚至连他都在恍惚,当真和离了,便是对谁都好了?然而,人都是贪心的。他追求了整整五年才娶到手的妻子,新婚一个月而已,让他与她分道扬镳,他如何能割舍?张瑶对他的心意,他能不知么?那是怎样的勇气,才能为了他放弃他人求娶等成大龄女郎?他没有守住自己的身子,但他守得住自己的心。张瑶对他触碰的抗拒,他可以当作不知。他甚至感谢她腹中之子来的时机。盖因她有了子嗣傍身,往后她不愿,他便不再碰她,她不会再有生儿育女的压力。王子槿垂首看了眼自己长袍下的双腿,真是恨透那日,用它走进了余家的宴席。自接到漠七回禀西阳郡药肆的消息,扶炫心中久久难能平静。他妈的!余家那帮人,真是够狠的!为引阿父上钩,前来药肆的那帮染了热症的病人,这一查,竟全是来自西阳郡郊的西塞县,这县最大的特色,便是有好几个余家的庄子。深查才知,在暑热正盛时,那些庄子以高报酬雇人劳作,一大批人因此得了病。热症此症还禁忌凉性药物,便就是那般巧,余家庄子里还有人专来药肆捡了凉性药物,说是用于预防热症。按越治越严重的诊治记录来看,想必那些药物还真就用在了那些热症人身上,这才使得他们丢了性命。这还不明显么?这些逝去的人就是余家人抛出来的“诱饵”,全数投进了钓他父亲这条“鱼”的塘里。真他妈丧心病狂!又是多少活生生的命啊!扶炫手中捏着扶以问赠他的玉佩摩挲,陷入沉思。单凭大理寺得来的证据,要定罪,倒是也能定下,只不过,那审查的周期,还有最终定下的罪是何等等级,那可就难说了。案子是那谢家未来家主在审,严格而言,他与余家实则未有多大差别,全数是站在同一个制约皇权的线上。与其依靠旁人,倒不如用自己的方法,将某些事情提前安排下来,来地实在些。想及此,扶炫起身,直往扶萱的清溪园去。扶炫深夜严肃而至,扶萱连忙穿戴整齐,让婢女们架着瘸腿的自己,出了内室。扶萱揉了揉惺忪睡眼,不解问:“你怎这般时候来了?何事?”扶炫将查到的药肆之事讲了一遍,末了将自己的玉佩递了出去,“你明日进宫一趟,见到她人后,把话带到,然后将这东西给她。”扶萱瞥了一眼玉佩,“你当真想好了?”这玉佩对扶炫而言意味着什么,她比谁都清楚。这还是当初与大周之战,扶炫一人前往敌营,独自取了敌方将军首级,回来后,扶以问当着全军的面,赏给扶炫的贴身之物。这玉佩材质普通,算不得佳品,却象征荣誉、信任、父子亲情。扶炫咬了咬牙,“只要这仇咱能报了,往后之事,往后再说。”见他决心已下,扶萱接过,道:“好。”顺势而为翌日天空澄碧,纤云不染,远山含黛,和风送爽。大梁皇宫,晨颐宫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。此刻,晨颐宫主殿中,云鬓峨峨,气质灵俏的圆脸美妇人正端详着手中玉佩。扶萱在下首端坐,等着她的回复。两人统共只在滨江楼见过一回,被扶炫遣来找上姜淑仪,扶萱心中不免忐忑。皇宫非是人人可进的,她在宫门外递了贴子后,本是以为还得再等上好一阵才能得信,却不料一刻钟不到,姜晓便派人宣了她,且还因她腿伤,特意给她传了步辇。进了这晨颐宫,实则她并未朝姜晓说太多,礼节性地寒暄后,只郑重地转达了扶炫一句话:“我要让余家从这建康城出局,你帮不帮?”端详半晌后,姜晓抬首看扶萱,“他怎就知晓我能帮上忙?”这话出口的语气倒不是个问话,反而像一声感叹。扶萱提唇淡淡笑了笑,并不作答。但凡是有些脑子的,皆是看得出来,短短两个月,一个毫无背景的才人一跃飞升至淑仪,能没点真本事么?眼不瞎的都看得出来,这姜淑仪得圣宠尤盛,位份虽是在淑仪,享有的却全是妃级的待遇。就拿今日接扶萱的步辇来说,辇体宽阔,装饰异常华丽,抬辇之人有六人之多,如此规格,与帝王出行也就差打扇和举伞之人而已了。诚然,姜晓话出口,也并未期待扶萱回她。她握拳,将玉佩收拢,轻笑一声,“你回去问问他,我可没有忘记进建康城第一日,他说扶家永远是我的依靠,此话可还作数?”按说这回是扶炫求上的姜晓,她该是拿乔那方才对,却蹊跷地当着扶萱,问出了这种低姿态的话来。直到扶萱怀着疑问离去,姜晓一双洁净的美眸,才露出无奈而后释然的笑意。回想刚进宫那日,被送进帝王寝宫的那晚。九月金菊遍开,幽香阵阵,十六岁的她被内侍裹着被衾,像抬着牲口般放在了龙榻之上。宫廷婚嫁自然是与民间不同的,何况她的情况并非是“嫁娶”,一个才人,不过是最低等的位份罢了,若无隆恩在身,与六司宫婢无甚区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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