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瑶这才看清二人,松了口气。谢湛并非是一个爱管闲事之人,王子槿的事,若非他来请求他,他定然不会主动插手。可眼见张瑶要“做客”这鹤园几日,便是离家出走了。就扶萱那般冲动性子,若听得一方之言,太容易义愤填膺,为她的好友去“报仇”了,届时,她去惹设下计谋的王家或是余家,怕是会惹祸上身,他又不在这建康城,岂能安心。故而,谢湛未开口告辞,而是朝张瑶道:“张女郎,昨夜王霁之曾来找过我,且说了些话。今日既然你我二人见到了,便一起坐下讲讲罢。”一听此话,张瑶有一瞬紧张。谢湛的冷心冷情她是知道的,现下能主动提出谈话,便是意味着,王子槿与他说过的话或许非同小可。她忐忑不安地从了谢湛之邀,与他一并进了棠梨苑的厢房。扶萱自然也跟着。须臾后,一方茶案边,谢湛主人一般落座上首,扶萱同张瑶坐在下首一侧,与谢湛面对面,等他开口。谢湛目光落在眼前茶具之上,一边将沸水倒入茶壶,一边毫不掩饰地道:“王霁之此番所为,并非出自本心,乃是因中了旁人的药。”“什么药?”未等张瑶开口,扶萱问道。谢湛掀眸,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张瑶,再转眸与扶萱对视,“还能是什么药。”谢湛话落,张瑶不多的脸色霎时褪尽。若是旁人同她说这话,张瑶只会当作是在替王子槿狡辩,可说这话的,乃是谢六郎,谢少卿,建康城出了名的酷吏。他若无证据,不会信口雌黄,这点,张瑶心知肚明。看来,此事还并非王子槿醉酒行事那般简单。这是计谋。是有人逼他们夫妻和离。她颤抖着声,挤出几个字:“谢六郎可知,是谁下的药?”谢湛实事求是地摇头道不知,却又给张瑶补充了一句:“从办案经验来看,无论是谁,想必,皆同既得利益者脱不了干系。余家四女郎若彼时未曾反抗,张女郎,不妨去问问。”谢湛清晰明了地点出了“余四女郎”,张瑶只觉得嗓子都是苦的。慌不择言张瑶不得不承认,她带着婢女快速离开王家,有那么一点逃避现实的意思。她虽是早就心有猜测,却非是笃定王子槿与余渺渺如何,毕竟,自始自终,她未曾从他口中听到过陈述。可眼下,“余四女郎”四个字,已被谢六郎直截了当地说了出口,无异于迫使她睁眼看到血淋淋的现实。张瑶苦苦一笑,还能如何逃避?张瑶的失魂落魄扶萱看地一清二楚,她握住张瑶冰凉的手,用两手的掌心将其捧住。先前,她仅知晓王子槿做了对不起张瑶的事而已,并不知对象是谁,与张瑶一样,更是不知是有人设计陷害。现在听得谢湛之言才知,不仅是有人刻意要毁这对新婚夫妇,那人,竟然还是二人的亲表妹余渺渺。这算什么?为了个男郎,竟然罔顾亲情、不择手段、将良心丢弃。真真是颠覆人的认知。看着扶萱眼中毫不掩饰的义愤填膺,谢湛薄唇抿紧,而后,亲自给两位女郎递了杯茶过去。见热茶送来,张瑶煞白着面容礼貌地道了声谢,扶萱却是鼓着脸对着他一言不发。谢湛虚咳了一声,主动开口朝张瑶道:“张女郎真想知悉真相,便莫要私自揣测。不若回去王家,让王霁之与你细细道来,想必,他已是有清晰答案。”张瑶眉目一惊。难怪眼前之人能担任大世家家主,果真是一眼看透人心。方才,她脑子里确实已是千头万绪,掠过了无数种关于真相的猜测。可谢六郎所言不错,自出事起,她与王子槿从未有过交谈,她的猜测,只能是猜测。要知悉真相,断然不能绕过她那作为当事人的夫君。默了几息,张瑶轻轻道了声“好”。谢湛饮了口茶,又继续道:“中央官员若是被人谋害,大理寺是会管的。”自然,这“谋害”也是他刻意讲的。按大梁律法,即使未杀伤人,但凡诸谋杀人者,证据确凿之下,亦会判罚三年徒刑。他特意提醒张瑶“谋害”二字,便是告知她,此事若王子槿不愿大事化小,可以状告有人“谋害”朝官,与对方对簿公堂。一番话入耳,张瑶呼吸滞了滞。讲真的,有这样聪慧又心思缜密的郎君参谋,行事当真省力不少。在你茫然无措之时,他给你点明最便捷、最有效的方法,足够使人安心。他说大理寺会管,意思不就是他这位大理寺少卿会过问么。他的身份、地位摆在那里,他要真过问,当真不用顾及旁的势力,便是真替你讨公道。目光再看向眼前两人,张瑶忍了半晌的眼泪,终究还是未能憋住。若说她现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,便是她陷于狂风暴雨肆虐的泥坑中,被人往上拉了一把。她侧过去脸,用手帕揩了揩眼泪,红着眼框起身,朝谢湛施了个礼,认真道:“多谢谢六郎好意,我明白了。”谢湛颔首。张瑶一走,扶萱在棠梨苑院门剜了谢湛一眼,一言不发,便转身朝屋里走去。谢湛失笑。果然是要秋后算账来了。他大迈几步跟上扶萱,在她身后关上房门,有些解释意味地道:“王霁之若是发现他这个夫人不见了,今夜得翻遍建康城寻的。”扶萱脚步一顿,转身看他,并不接他这个话题,而是不客气地问道:“‘此处离乌衣巷半个时辰’——方才你这般提醒旁人,宵禁临近,可为何住在乌衣巷的谢公子却不回?还大发善心送人至门口。”心思被她看穿,谢湛握着折扇,于背后悠闲地敲着,似笑非笑地看扶萱,“欲盖弥彰。”故意为之,却一副大义凌然。扶萱气地往回走向他,伸手将他往门外推,“我只答应了你,留你在澜庭苑歇息。”谢湛被她推地后退了一步,而后便定于原地,冷冷开口:“没话问我?”此话一出,无异于传说中的一剑封喉。扶萱推人的手顿住,识趣地收了回去,却是闭嘴缄默,并不开口问他。一看就是与他置着气。谢湛扯了扯唇,顺势搂住她的细肩,自觉开口:“西阳郡有一位村野大夫,曾因救治过余婧妍,被余翼使用,而后两回接待你伯父,前些时却被人杀害了。派去的人近日查出了凶手,藏了起来,我去当地审问,以免带进建康城被人谋害。此外,那余婧妍近日也去了西阳郡,我去查查是否与此案有关。”他解释地如此详细,并不是清冷的谢六郎的风格,其中的讨好意味,扶萱不可能听不出来。她抿了抿唇,抬头看他,似自言自语地感叹道:“这回,真的能有结果么。”谢湛垂眸瞥她,“欲速则不达。”他既然如此说,扶萱便不再催他这事。现在扶家有扶炫管顾着,他也在努力。一切,是可以徐徐图之。再提及这余家,扶萱的思绪自然又回到了张瑶身上。她抬眸问谢湛:“你彼时中的药,可是王七女郎所为?”小女郎太机灵,今日他提“既得利益者”时,她的眼神便变了。但那日厢房中香炉里的香虽也有用,却并非关键,真正使人难控的,在第一杯酒中。这点,他已从谢心姚处得了答案。是以,谢湛实话道:“不是。”扶萱再问:“与王六郎中的,同一个对么?”谢湛道:“恐怕是。”闻言,先前被扶萱压下去的愤懑,此刻就再压不住了,她推开谢湛,离他一步距离,气愤道:“用这种龌龊手段,即便是得到一个人又有何用?不过一个躯壳罢了!此计用在你身上也就罢了,至少你未有婚配。可用在刚娶妻的王六郎身上,又将人家的新婚妻子置于何地!太狠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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