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瑶“嗯”了声,按了按跳着的眼皮,起身往床榻方向走,心中慌乱不堪,仿佛真的有股厄运将临似的。她太清楚了,有些心思,一旦起了苗头,就很难收回去。也不知,那惦记自家夫君的人,往后还会用起何种手段……余家。帐幔低垂,烛影摇曳。张瑶担忧的事情已然发生。王子槿意识混沌,口中唤着“瑶瑶”“夫人”。他犹是记得,他知道自己爱上她那年,自个也才十五罢了。那年同岁的张瑶将将及笄,姨母张夫人生辰,他与几位姊妹随母亲去了张家赴宴。在清溪上的木桥边,他看着她一袭青蓝纱裙缓缓走来,恍若梦中神女,眉眼带笑,温柔似水地一步步走近他。行至身侧,她还轻轻地问:“表弟,你怎在此处?宴席已经开始了,随我走罢。饿了么?先吃个蜜饯罢。”她递给他一只蜜饯,却是比蜜甜多了。往前那些朦朦胧胧的心思,就是在那一刻全数变地清晰——他见过她数回,回回她皆是面带浅笑,气质柔美。自从知晓男女之事后,那位常萦绕在他梦境之中的女郎,不是旁人,便是他的这位表姐。此后,他便常寻借口去张家,凡是张瑶参加的宴席他都去,遇到的任何一个新玩意都要送给她。他唯一的希望便是,她能等着他。一年后,他十六,瞒着父母朝姨母提亲事,可姨母当他说着胡话,说他年纪尚轻,待弱冠再议。没有法子,他只得去磨缠张瑶,让她莫要嫁人,等着他再长大些。他缠了她整整一年,给她写了无数情意满满的诗,央求谢长珩指导他作画,建康城中每一家点心铺子的糕点他都买过,每一家金银楼的新品他都寻过。在她生辰那日,整个建康城的名贵兰花几乎都被他搬到了张府,那双温柔眉眼,才终究噙羞带怯地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接下来的三年,她当真拒了诸多世家子弟的求娶,待字闺中,安心等他。心心念念五年,终究娶到娇妻,看着她一身凤冠霞帔坐在他的梓桐苑,终是将纤柔的她拥在怀中。他怎能不满足?只愿岁月长久,与她相濡以沫,看尽春华秋实,品尽世间极乐。王子槿满心愉悦,在心间最满意之时,低低叹出声。“瑶瑶……”“表哥,是我。”翌日一早,雨后晴空万里。棠梨苑的海棠花被风雨吹落一地,又被奴仆们轻声默默清理,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。扶萱醒来时,身侧已空,想起昨日被谢湛打扰,该说的话一句皆未曾讲出,她掀被下地,急急追了出门。仟云见她松着衣袍,赤脚开了门,惊地高声唤了句:“女郎!天气寒凉,您当心风寒,还是退回屋罢,有何事吩咐奴们即可。”扶萱问道:“他呢?”“他”是谁,不言而喻。仟云想起公子临走时的吩咐,忙道:“公子两个时辰前便已经上值去了,留话说,今日会早些回来,您若是有话,晚些时候再给他讲便是。”扶萱“哦”了声,看了眼院中洒下的阳光,收回扶着门沿的手,拢了拢衣领,盖住痕迹斑斓的心口,这才朝床榻往回走去。看着扶萱回身的背影,想起昨夜公子回屋时面上从未有过的和煦的笑意,仟云心中叹了句“女郎命真好”。行至一半,突地想起扶炫所说的那最后期限,忆起她那把未曾使用过的库房钥匙,扶萱的脚步一顿。她唤来两位婢女更衣,朝食都来不及吃,又脚步匆忙地去了库房。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作家的话王子槿这边后面会扯出些事来。在劫难逃午后,流云浮动,乌云凝聚天边,颇有风雨欲来的架势。扶萱不受此景影响,脚步轻快,领了一队人,搬着几个大箱子便回了扶府。不出所料的,谢湛的库房比她想象中豪气,钱财玉器、奇珍异宝自不必说,还有诸多精巧兵器,却是使她极为意外。暗自思忖着,改日与谢湛商讨,自己得寻个轻巧武器练习身手,扶萱便带着人马直接去了扶炫的院子。命人将箱子往扶炫书房齐整一摆,盖子一掀,扶萱得意地双手负背,挺直腰杆,抬着小脸,朝扶炫邀功:“南郡公老爷,小的给您送钱来了!”话语是做小伏低,可听听这语气,哪有半分尊敬的样子?分明是在说:小子,我给你赏钱来了。扶炫哼笑一声,从书桌后利落起身,大步流星迈到扶萱身侧,一看几大箱钱财,黑亮眼眸熠熠生光,面庞如浴朝阳光辉。他朝侍卫扬了扬下颚,漠七会意,领着人将箱子搬了出门。下人走后,扶炫抱臂倚在书桌边,好整以暇看扶萱,“说说,都哪来的?”扶萱也学他,抱起臂,朝他扬下巴,“你猜!”扶炫摸了摸下巴,“谢六郎?”扶萱放下胸前的手臂,两拳头握在身侧,努嘴不满道:“真没劲!你就不能先瞎猜几个。”扶炫收了松弛神色,正色道:“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,你牺牲了什么?”话毕,他上下扫视扶萱周身,眸中厉色渐起。见他眼神突变,扶萱大声道:“他是我未婚夫!巴巴要对我好,给我送些钱财不行么?上回我来你这不就说了,他送了我宅子,以为我要卖,是以给了我钱财。”扶炫警惕心落下些,又问:“他没欺负你罢?”本就是她主动,你情我愿之事,说谢湛欺负她,真真谈不上。扶萱坦坦荡荡地回扶炫:“若他欺负我,我早让你去教训他了。”扶炫这才将提起的一颗心放回原位,他伸手揉了揉扶萱的头,认真道:“往后待你出嫁,这些全数添在你的嫁妆里,我们扶家不会白拿人的东西。”扶萱也不拒绝,笑着朝他应了声好。她上下打量扶炫,还是平常一身玄衣赤领的打扮,只那飞扬的马尾已被牢牢地束成了冠髻,双目照样明亮如黑曜石,愈加神采湛然、意气风发。那股子桀骜没有先前浓烈,却是透出一种沉稳的气质来。像只成年的蓄势待发的猎豹。扶萱察觉到他的变化,真心夸道:“南郡公好风姿。”扶炫被夸,眼神一亮,咧嘴笑开,故作高深的神色中,这才透出了年少的脾气来。建康城的十月,雨水比往前多了好些。鹤园。雨势忽大忽小,将窗牖旁的蝴蝶兰吹地摇摇晃晃。扶萱慵懒地曲腿缩在窗边美人榻上,一手支着下颚,起劲地读着话本子。室内一只玉白香炉中,朦胧地飘散着袅袅青烟。谢湛将从净室回来,洁白衣袍领口微敞,一头墨发尽数散下,在烟雾缥缈之中,整个清冷的眉眼都被衬托地柔和了几分。见扶萱赤着足,坐在风口处,谢湛往床榻方向的脚步一顿,走到窗牖旁,伸手要将窗关上。正在这时,一声谢湛极为熟悉的哭腔从院子里传来——“谢长珩……谢长珩……”男郎出现在棠梨苑,这是扶萱始料未及的。听得外头的呼唤,猜到来人不是王子槿便是周阅,她慌张地将手中话本子一丢,跳下地便朝内室跑。跑了几步,突觉自己的绣鞋还在美人榻边,她调头回来,捡起鞋,再次朝内室跑去。见她脚底生烟地逃遁,谢湛抽了抽嘴角。用得着么?他拢好中衣,径直去房门处。甫一打开房门,便见王子槿通身湿透地站在漂泊大雨里。他这副样子谢湛往前见过不少。回回惹他那位表姐生气,那人不理他,他便提着酒壶来别苑寻他哭诉。也不管他爱不爱听,总之会吵他耳朵半宿,然后在客房中睡一觉,第二日便是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模样,整理好衣袍,继续朝人献殷勤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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