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房的窗户朝着繁华的傍衣街,苏寒玉这一动作,将那街上灯红酒绿的热闹喧嚷迎了进来,也吵醒了浅眠的人。
&ldo;唔……都这么晚了!&rdo;迷迷糊糊地瞟了一眼窗外,青芷站起身,毫不避讳地伸了个懒腰,朝苏寒玉笑笑,&ldo;不好意思,太累了,没想到竟打了瞌睡,医庐那边已经结束了么?&rdo;
&ldo;嗯,我来叫你去吃晚饭。走吧!&rdo;苏寒玉淡淡道,抬脚便走。
青芷并未跟上他的脚步,只是低低叫了一句&ldo;糟糕!&rdo;转身去关了窗。
原本便已式微的炉火在这阵凉风的侵袭之下光荣就义,青芷匆匆拿了火折子去点火。
稍时,小火欢快地吐着舌头,舔着药罐的肚子。
青芷头上的汗又密了一层。
苏寒玉在听到她的惊呼时便停下了脚步,他静静地看着青芷认真细致的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,很快又平静无波。
&ldo;擦擦汗吧!&rdo;递上一方手帕,苏寒玉的语气难得温和如斯。
青芷先是一愣,然后笑着道了声谢,接过手帕轻轻拭着头上的汗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不时传来傍衣街上酒肆饭馆里小二迎客的话音。
两人相对而站,颇为尴尬。
&ldo;怎么你都不饿么?我们该去吃饭了。&rdo;苏寒玉率先打破了沉默,也扫除了一室尴尬。
青芷的动作一滞,表情凝重起来,苏寒玉正不明所以,却见她一下子冲出了药房。
后巷里一片漆黑,连那明月的清辉都无法涉足,青芷手中的火折子光线微弱,照在了小男孩苍白的睡颜上。
&ldo;实在抱歉,我竟把你给忘了。&rdo;轻轻抚摸着孩子瘦弱的薄肩,青芷一阵心疼。灭了光亮,青芷也顾不上苏寒玉的规矩,小心翼翼地抱起轻飘飘的身体回到院子里。
&ldo;先生,求您收留这孩子一宿。&rdo;彼时小男孩已经在青芷的照料下填饱了肚子,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里透着怯意,却又好奇地偷偷瞄着苏寒玉。
他淡漠的目光在小孩身上逡巡了一圈,最后落在那双眼睛上与之对视,他语气平静道:&ldo;不行。&rdo;
&ldo;先生,算我求您还不行么?这孩子好不容易才吃了这么一顿饱饭……&rdo;
&ldo;留他一宿,之后呢?&rdo;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青芷的哀求,&ldo;丢他去路上,等着他饿了肚子跑来,再施以短暂的仁慈?&rdo;
青芷的脸一阵绯红,苏寒玉说得不错,她的&ldo;短暂的仁慈&rdo;不过是杯水车薪,再美好,于那可怜的孩子来说,也只是黄粱一梦,梦醒了,苦难依旧。
可即便如此,她依然不愿放弃这&ldo;短暂的仁慈&rdo;。
刚要再开口,她的袖子已感到一股牵扯,小男孩用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她,轻轻说道:&ldo;姐姐不用担心,我有住的地方的。&rdo;
青芷惊讶,她首先想到的便是这小孩子欺骗了她,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,她的声音也没法平和起来:&ldo;你有住的地方怎么还会饿成这样?!&rdo;
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,睁大了眼睛看着前一刻还对他温声软语的姐姐,嗫嚅着开口:&ldo;姐姐,我住在城隍庙,没有吃的……&rdo;
青芷听了这话,惊觉自己说话口气太重,吓着了这孩子,又想到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责备,心中不禁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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