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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（第1页）

灵隐寺住持遇刺身死，柳青成疑凶，不日公审问罪。

纸条上寥寥一句，信息却是足以震动整个江湖。

‐‐灵隐寺是什么地方？位于杭州，风景秀丽，佛门地位几乎可与少林并肩，江湖声名也从来极好，从未卷入过什么风波里，此次竟是住持遇刺身亡，疑凶居然还是号称&ldo;白面判官&rdo;、亦有侠名的柳青？开什么玩笑！

江湖果然从无平静之时，展昭扫了一眼亭中的醇酒鲜果，心底叹了一声，目光中掠过一丝悲悯之色，这样大事一出，必然又要大乱一场，不知这次又要送掉多少性命。

他握紧了拳头，将那小小纸条揉作一团，沉吟良久，再次转头看向白玉堂身影消失的方向，心里震惊感慨之余，突然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别的念头‐‐这么毫不犹豫地千里奔赴江南，他和柳青的关系，有什么好么……

机关已停，外边的暑热逐渐地逼了过来，亭子里便再也坐不住，展昭收起心思，慢悠悠地往白玉堂的房间走去，想着再跟他说几句话。还没走到一半，就见管家白福急匆匆地走来，一见展昭，立刻像见了救星似的扑了过来，一叠声道：&ldo;哎呀展爷，五爷这又是怎么了？急匆匆地就说要去杭州，可又出什么事了？爷这性子也太急了些，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的，怎么能这么冲动呢？&rdo;

展昭皱了皱眉，问道：&ldo;他都已经走了？&rdo;

&ldo;可不是走了么，就收拾了两件衣服几瓶药，拿了银子就奔马房去了，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，当年他上东京都没这么着急过呢……&rdo;

白福兀自絮絮叨叨个不住，展昭听得更心烦了，随口应了他几声，又走出去好十几步，才想起那屋子里已没了人，不由得兴致寥寥，看什么都没了意思，摇摇头低叹一声，便回开封府去了。

世人对&ldo;江湖&rdo;的概念，无非是快意恩仇儿女情长之类，对这些终日里安分守己的平头百姓来说，茶余饭后聊聊江湖，就好像自己也身处其中指点江山了一回似的，故而江湖的消息，从来传得极快，用不了多久，一件事便会传遍大江南北，同时衍生出无数不同版本。偶尔还有些好事闲人会为这些口口相传的版本争上一争，一个个笃定得不得了，好像都亲眼所见了似的。

展昭坐在太白楼的二楼，身侧摆了个屏风，以遮挡旁人视线。桌子上摆着一壶酒，几碟小菜，他就这么一面吃着喝着，一面听着外边的人声，若有所思。

外边有人在感慨：&ldo;要说这柳青啊，从来都为人称道，这回好端端地怎么就成凶手了呢？&rdo;

一人十分热情地接话，答道：&ldo;谁知道，据说他是跟人一起去寺中游玩，结果一时起了贪心，觊觎寺中宝物妄图偷盗，被方丈大师发现，情急之下杀人灭口的！只是运气不好，被人撞破，当场就拿下了！&rdo;

这话一出，立刻有人来了兴致，急道：&ldo;宝物？什么宝物？&rdo;

那人更得意了，大声道：&ldo;据说是个武林秘籍！你想啊，灵隐寺这么多年有这么高的地位，能没点儿压箱底的东西吗？柳青他自己其实已经是高手，可惜贪心不足，这下子，可算是身败名裂咯！往日再是风光，如今也是等死而已了。&rdo;

众人一片附和感慨，突有人冷哼一声，森然道：&ldo;可我怎么听说，是那老和尚自己不干净，被柳判官撞破，灭口不成反被杀呢？如今柳判官为了老和尚的名声不肯开口，也是仁至义尽了！&rdo;

立刻有人气愤填膺，大怒道：&ldo;岂有此理，你是什么东西，也敢在此口出狂言！方丈大师德高望重，岂容尔等信口污蔑！&rdo;

&ldo;嘿，什么德高望重，扒下那皮来谁知道里面塞了什么东西？柳判官这些年行侠仗义，做了多少好事，如今出了事，你们就翻脸不认了？&rdo;那人冷嗤不改，&ldo;无知竖子，不足与语！&rdo;

这话立刻便让外边炸了锅，众人纷纷职责斥骂，展昭拈了一颗花生米在手，竖着耳朵听着。只听外边骂了一阵，却没有人动手，也许是对方看起来不太好惹，又或许是天子脚下，也没人敢动不动就用拳头说话。而对方也并未再说什么，只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，应该是离开了。

展昭将花生米扔进了嘴里。

外边骂了一阵，又静了片刻，有人啐了一声，骂道：&ldo;这些个江湖人，不就是仗着自己会点把式吗，作威作福地算什么东西！有本事上开封府去，找展大人较量较量啊！&rdo;

猝不及防地被点名，展昭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鼻子。

有人殷殷地劝，岔开了话题：&ldo;哎呀，老兄别说了，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跟展大人比啊？咱们展大人可是御猫，是南侠呢！&rdo;

&ldo;就是，还有白大人，那才是真正的大侠呢！这些粗莽武夫，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！&rdo;

话题一开，便有人想起一事，立刻拿出来与大家分享，&ldo;诶对了，说起白大人，我前天看他火急火燎地飞马出城了，难不成又有什么大案子？&rdo;

&ldo;能有什么大案子，咱们有青天坐镇呢，什么妖魔鬼怪还敢冒头？&rdo;有人嘿嘿笑着接话，故弄玄虚，将众人的胃口都给吊了起来：&ldo;我可是听说白大人在江湖时，和这个柳青很要好，这趟出去说不定就是为他呢？&rdo;

众皆哗然，立刻催着那人说清楚，那人十分得意地左右一瞥，拿足了架势，清了清嗓子，拖长了调子，这才悠然开口：&ldo;这个嘛，我也是道听途说，当年白五爷和这柳青……&rdo;

展昭：&ldo;……&rdo;

‐‐哪壶不开提哪壶，这家伙是存心来跟他添堵的是吧！

喝过了酒，听过了故事，展昭一路溜溜达达地回了开封府，照例四处看看问问，一切都十分正常，便往包拯的书房走去。

走到一半就见一行人迎面走来，展昭认得为首那个，乃是赵祯身边一个随侍的小太监，机灵稳妥，颇得欢心，名叫小林子。

小林子一眼见到展昭，立刻眉开眼笑地快走几步迎上来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，&ldo;展大人，近日可好，皇上今儿还提起你和白大人呢。&rdo;

这小林子是大总管陈琳的徒弟，当年白玉堂闹东京时，机缘巧合下救了陈琳性命，故而陈琳一直对他心怀感激，颇为照应，连带着展昭也沾了光。何况展昭本身性子也好，从来都是笑脸对人，和这一众大小内侍关系都很不错。

展昭略略躬身，笑道：&ldo;有劳官家惦记，今日是出了什么事，林公公怎么亲自来了？&rdo;

小林子摆摆手，笑道：&ldo;哪有什么事，官家今日在花园闲坐，和御史台的大人聊了一会儿，然后就叫奴才们拿了食盒，将桌上御膳房新做的糕点送给包大人来尝尝鲜，可见圣眷正隆呢。&rdo;

说者无心，听者却是有意，展昭目光微微一闪，随即掩去，笑道：&ldo;这样热天，真是有劳林公公来跑这一趟了‐‐府里有些新鲜瓜果，公公不如略坐坐，歇会儿再回宫吧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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